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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振盛:文革是荒唐的疯狂
2013-06-21 19:03  更新:  
关注度:   
简介:
李振盛:中国社会道德底线沦丧与文革有很大关系。所以现在中国的诚信危机,是少数人做的,多数人跟着背书了。
详细:
主持人:谭琳 

本期嘉宾:李振盛
1988年获《艰巨历程》全国影展“系列新闻照片大奖”
1996年应哈佛大学邀请来美国访问讲学,旅居纽约
2003年出版《红色新闻兵》评为“世界最佳摄影画册”
2004年获美国海外记者俱乐部“最佳摄影报道奖”
2005年入选150年来“世界54位新闻摄影大师”
2006年入选“影响世界未来50华人榜”
2007年《牛津摄影指南》单列“Li Zhensheng”词条

周马丽 美国中文电视主播

中文巡礼
首播时间:周六、周日 22:30pm-23:00pm
重播时间:周日、周一 7:30am-08:00am
播出频道:美国中文电视73台, 63.4数字台
节目组联系: wuzhang@sinovision.net

导语:2003年,一本名叫《红色新闻兵》的英文画册出版,此书采用图片编年史方式讲述了作者李振盛亲身经历的事迹。摄影画册是作者从"四清"到"文革"十几年拍摄的精彩作品,从1966年至1976年十年文革期间,李振盛共累积了近十万张文革照片,其中285张照片被选入册,20幅作品曾于1988年3月在中国摄影公开赛"艰巨历程"中荣获最高奖——系列新闻照片大奖。李振盛曾是文革中一个造反派,后来也曾被打倒,数十年后,这位老新闻工作者除了反思,也更加关注当下社会上发生的许多问题。

谭琳:中文巡礼大家谈,欢迎收看本期节目。今天做客我们演播室的是著名摄影师李振盛先生,另一位嘉宾是我们美国中文电视主播周马丽。李先生是大学毕业的时候被分配到了黑龙江日报社工作,因此也有机会记录拍摄文革。其中他拍摄的大量照片,有一部分是负面照片。而也正是这个负面照片,给了大家一个重新认识思考文革的机会。我知道李先生在过往的这些年当中,您做出的成就也好,社会对您的肯定也好,大家都会形容您是一个“红色的摄影师”。但是我觉得这个“红”字需要斟酌一下,因为我觉得李先生您不够“红”。

李振盛:有人问我,说你在国际上出的这本书怎么能够叫做《红色新闻兵》呢?我说我哪能够得上红色新闻兵啊。在中国红色新闻兵,首先是红墙内的。中南海里面的摄影师,一定是最可靠的红色摄影师。我说我算不上,红色新闻兵这个名字怎么来得呢?当时想了很多的名字,都觉得不合适。后来发现了一个我保存的袖标。这本书里有那个袖标,红袖标,就是写着红色新闻兵。后来就用袖标的名称定这书名的。红色新闻兵的袖标怎么来的呢?是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在文革当中被夺权了。夺权了之后,成立了一个全国新闻工作者革命造反者总部,就叫做全国记协了。后来袖标就是用毛泽东的手书弄得红色新闻兵。所以我真的不是红色的,我不够,但是想红,特别想红。想入党,想做一个好的新闻工作者,但是我真的没能如愿,但是还是跟着党走。现在我拍得那么多的照片,确实是回头看,不管是站在哪个立场看,都是记录了历史吧。现在国际上给了我很多荣誉,我真觉得挺意想不到的。而且很多荣誉,不该是我生前看到的。为什么这样说呢?国际上给我评的一些头衔,应该好多人都去世了。比方说,国际媒体评选了一个自1855年以来,摄影术是1839年发明的。从1855年开始有新闻摄影的概念了。到1855年到2005年的时候,国际上评选了一次,评出了54位国际新闻摄影大师。这里面跨度是从1855年到2005年是150年,大部分是已经过世了。

谭琳:我觉得这也说明了李老师摄影的成就吧。

李振盛:我带着个头衔我真觉得战战兢兢啊。

周马丽:您是不是觉得您其实是偶然地见证了历史?

李振盛:有巨大的偶然性。最大的偶然是我不知道毛主席能发动文化大革命。

谭琳:您说到那个年代,我就想起当时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阅兵的时候,有很多红卫兵去看。大家看到毛主席的时候都特别激动,都会立马掏出小本就去写。“我今天特别高兴”,“我今天最最高兴”,“我今天最最荣耀,因为我见到了毛主席”。那个年代,你越高兴、越荣耀,前面就要多加多少个最。那您摄影生涯里面有多少个最啊?

李振盛:那些最我就别说了,我先说你说的这个。红卫兵见到了毛主席,用“最最高兴”和“最最荣耀”,那不行。这个不是大不敬,是小不敬。

周马丽:那要加多少个最啊?

李振盛:见到毛主席是最最幸福的时刻。幸福是发自内心的,要感激感恩毛主席向我们招手了。尽管毛主席没有看到谁谁谁。我当时就采访这个了,去采访毛主席第五次接见红卫兵。他8次一共接见了1100万到1300万人。那个时候,红卫兵见到毛主席就打开红语录。打开红语录就在扉页上写着,某年某月某日,多少分多少秒。

周马丽:连秒都精确到了啊?

李振盛:对。我见到了我们心中最最最……红的红太阳毛主席。把这幸福时刻记下来。所以我前些年到欧洲去,在荷兰做演讲,皇家艺术学院演讲,还在英国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做演讲。正好这两个国家都是女王。我说如果你们见到了你们国家的女王,会不会把这个记下来,最最幸福的时刻?这两个国家的学生都哈哈大笑。见到个女王怎么能算最幸福的时刻呢?那我说“你们最幸福的时刻是什么呢”?“那是不能告诉你的。”我们那是不仅仅可以公开讲、公开唱,还公开写下来。那时候就比写完后就比。我那个照片里有,互相看你写了多少,我写了20多个。

周马丽:要攀比,生怕别人不知道。

李振盛:最字越多越好。其实一个最就是最了。最最这两个字已经到头了。新华社的文稿里就是“最最幸福的时刻”。这红卫兵又把它延伸到十个八个二十个。

谭琳:就是说那个时候人处于一种疯狂的状态。

李振盛:真是一种荒唐的疯狂。

谭琳:李老师,我知道您在文革的时候拍摄了很多,比如说被冤枉的也好,或者说名义上,正的反的,一些被打倒的人。我知道您当时也说,您是心存怜悯,他们有很多人可能没有犯那么大的错误。那您看现在,您也是身在美国。但是我相信您是非常关注中国的事情。那您说您原来拍摄的那些贪污犯,和现在这些您知道的中国贪腐情况,您现在看中国社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?

李振盛:我觉得现在中国社会道德底线的沦丧,和文革是有很大关系的。

周马丽:我觉得微博上现在传递出来的信息,比如说从平民老百姓来看,他们的道德或者价值观念还是在往一个好的方向走的。因为我知道李先生您写过一篇文章,是说美国人大部分都是学雷锋的。街上有掉了50块钱,大家都是纷纷送还给失主或者失主来要,二话不说给人家。即使是自己住在救济所的人都会给。那我就会在微博上看到很多,比方说之前北京不是下暴雨嘛,大家就纷纷在微博上说,我家住的离淹水的地方很近,大家可以到我家来,我们提供热水、临时住的地方。而且通过微博,这几年这些事情越来越多。

谭琳:微博可能是一个大众监督的力量,同时也起到一个引导的作用。

周马丽:您会不会觉得事情朝好的方向发展。

李振盛:这是肯定的,中国的古语说,人之初,性本善。中国人民是善良的、勇敢的、勤劳的,这些语言怎么用都不过。但是往往极少数人的不善良、不道德,他做的事情把多数人都拐带了。所以现在中国的诚信危机,是少数人做的,多数人跟着背书了。

周马丽:那您觉得这些现象能不能说明这种诚信体制,还有那种正确的道德观、价值观在慢慢重建?

李振盛:在重建。

谭琳:李老师,我们休息一下,一会接着聊。


谭琳:中文巡礼,欢迎回来。李先生,17年前罗赛老师采访您的时候,其实是关于您当时到黄河去采访污染问题的一个新闻,是这样的吗?

李振盛:不是污染,探寻黄河的源头。

谭琳:其实说到这个,我最近关注了一下黄河污染事件。因为最近也是出了几件大事嘛,纷纷攘攘的,说黄河污水的超标已经达到了94.2%。而且说它产生的污染对周边200多个县、40多个大中城市造成的影响,饮水各方面的影响,达到100多个亿。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关注,您当年去的黄河那些地方,后来有再去过吗,那么多年之后?

李振盛:后来去就没有到源头了,就是在黄河某些段落走了一下。我去黄河源头是1994年,新闻媒体、首都新闻界组织了一批人去探寻黄河的源头。

谭琳:您看得景象,当时黄河的水怎么样?

李振盛:黄河水,尤其到了源头。黄河涛涛万里,尤其到了源头就是一股小溪流。从地里冒出来的一股小清泉,那就是黄河最上面的源头了,我都拍了照片。那个时候中国的污染程度远远没有现在严重。因为当今中国、当今神州大地,无处不污染。中国现在所有的江河,没有一条是不污染的,而且那些检测单位都说达标了。连他自己都不信,嘴上还这样说出来。所以说现在这个污染程度啊,当时为了发展经济,不计后果,不为子孙着想。包括土地,也不为子孙着想,过分消费。

谭琳:现在这个污染的造成,我倒觉得是大到企业,小到个人,都没有这种意识。我觉得是一种意识的缺乏。因为我看到一张图片,上面就是说黄河有餐饮船,它剩菜剩饭直接往河里倒的。所以这个就属于缺乏教育,大的工厂什么的排污不够标准,有国家去制裁它。但是你作为小的,你自己本身,个人还是要特别注意这方面。

李振盛:这种生活例子,从首都,我家住在北京。每次我回去的时候,就看着大家对城市环境的污染,都不在意了,都没感觉到自己在污染环境,做了很多这样的事。抛东西、扔垃圾,白塑料袋满天飞。到黄河旅游、高原旅游,连喜马拉雅山都被污染了。喜马拉雅山现在都有志愿者清理污染物,扔掉的食品包装。到处都在污染,在中国的土地哪里能找到一方净土,没有被污染的。可能就是中南海那圈里没污染,因为扔东西马上就收起来,湖综合没人敢扔。北京角楼旁边的护城河都是飘着垃圾。所以这点看着真是叫人痛心,尤其是看过外国世界之后,再回去看,落差很大。

谭琳:您是96年来得纽约?

李振盛:96年10月。

谭琳:然后就决定留下来?

李振盛:那个时候没想留下来,也不知道条条大路通罗马。我还在国内这边就给我办好身份了,叫杰出人才移民。移民,当时我想这个很反动啊,怎么能移民呢,背离自己的祖国呢?

周马丽:您本来也不是特别红。

谭琳:在您刚刚到黑龙江日报社的时候,您就写过这样的日记,说“我不会英文,但我要走遍世界。您是之前就未卜先知能力啊?

李振盛:不是。那个时候大学毕业,我本来,如果没有人对我报复的话,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是新华社的、能操着一口流利英语的一个记者李振盛。大学毕业的时候,我们摄影系有18个人,我还是班长。24个人淘汰了6个人,剩下18个毕业生。新华社到这里挑人,挑了5个人。我不好说首当其冲就是我,至少前三名就有我了。

周马丽:但是后来是因为一些矛盾?

李振盛:不是,后来有我。当时告诉了,这五个人到了北京,到二外学一年英语,然后派驻国外记者。那个时候摄影记者中很少有大学生的。那我就知道要新华社记者了,人事科科长告诉我,李振盛你回大连休假吧,回来你就去新华社报到去。

周马丽:然后就能平步青云了。

李振盛:青云是当官,我不当官,当个好记者吧,当个中国最大的新闻机构记者吧。

周马丽:后来就怎么没去了呢?

李振盛:后来一公布名单的时候,我发生了变化,把我拿下。为什么呢?因为我们院长对于我头一年,就是1962年8月份,我召集全班同学开会,选代表见当时的电影界最高领导,国家电影局局长陈荒煤。陈荒煤到长影去视察工作。我们同学知道了向我报告:班长,陈局长来了。咱们要向陈局长反映,我们不要下马。62年是个大下马的阶段,我们电影学院是大跃进上马的。到62年呢,大饥荒造成困难,中央又发了一个文件,叫“调整、巩固、充实、提高”,八字方针。

周马丽:所以您是反对?

李振盛:电影学院要下马。下马就是让我们搞新闻啊、搞照相馆。我们大家觉得我们是要把青春献给党的电影事业。我是班长,我在教室后面布置写了大字块“把青春献给党的电影事业”。我们爱电影,现在白爱了。

周马丽:就是因为这个您无法去学英文去新华社了?

李振盛:不是,我后来找陈荒煤陈局长反映。

谭琳:专门去找陈局长谈心去了。

李振盛:不是谈心,上访啊。院长不同意。我们选了3个代表,要我牵头,那两个不细说了。共产党的官其实越大越好见面,就是下面这个小鬼难趟。我们院长就说,“领导很忙啊”。我就说:“我们趁他不忙的时候去”。他说:“首长哪有不忙的”?我说“他中午1点钟,一边看报纸,一边吃蚕豆,那个时候不忙”。“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呢?”我们班一个同学,和小白楼招待所一个女服务员搞对象,那当然就知道得门清了。后来谈完以后,院长怀恨在心。后来改变分配的情况,就是人事科长非常善良,他把一切内幕告诉我了。本来想到你的初恋女友在这里,给你分到黑龙江。还想过给我分到更糟糕的地方。后来换了个到黑龙江科委情报处,把另个同学韩于策跟我掉个了。

周马丽:但您要知道您现在这样的经历的话,您可能当时选择这两条路,您可能还是选择黑龙江吧?

李振盛:谁不愿往高处走,人往高处走。你说新华社记者好呢还是一个省报的记者好呢?省报的记者还不是分配的,是我自己找的,自谋出路。

周马丽:那要这样的话,您文革的照片要在新华社就更难保留下来或者照下来了吧?

李振盛:性格决定命运。我的性格到哪都这样。

谭琳:对,没错。您后来到纽约的时候,您是不是也经历了纽约这边大事件,“911”你在吗?

李振盛:我说一下,我自己自谋出路到了黑龙江日报,辞掉了那个。后来我第一天报道日记写着,我说两个决心。一:绝不老死黑龙江。本来我分北京的嘛,硬是报复我分到黑龙江了,我绝不老死这里。二:不学英语,照样游走世界。

谭琳:都实现了,您82年去了北京了。

李振盛:那个时候啊,这两条简直天方夜谭,鬼使神差啊。通过几十年的努力,在个人的努力下,天助神佑,我一一实现了。十九年头,我调到北京了,离开黑龙江了。批判我的时候说,给他20年,看看他能不能离开黑龙江;给他30年,看看他能不能投敌叛国。那时候游走世界被定性为投敌叛国。我真在这两件事口上,20年我调了;30年,我真的游走世界。现在我走遍世界,一句英语不会讲。因为我一学英语啊,就有个“英语官能症”。一想,对自己的承诺都不能实现,我怎么能对别人承诺呢?

谭琳:哦,因为说了“我不学英语,也要走遍全世界”。

李振盛:我发了狠誓了。

周马丽:但是我觉得,您那个承诺是“我不学,我走向世界”。您现在这个愿望已经达成了,下一步可以继续挑战自己了,这已经不存在背弃诺言。

李振盛:背弃了,因为我发誓不学英语。虽然游走世界了,香港浸会大学请我演讲,他们也对这个事感兴趣。他们说你可以学英语啊,我说是啊,我可以学啊。我学没人管啊。他们问为什么还这么坚守呢?我说你们这里不是陈冠希艳照事件女主角出面的时候说“我很傻,我很天真”。我说我就是,在坚持不学英语这个问题上,我很傻很天真。在哈佛大学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主任宴请我的时候,他知道这个故事。他说你千万不要学英语,很严肃的说,千万不要学。我说为什么不可以学啊。他说你要是学英语了,一个吉尼斯世界记录消失了。是个美国式的幽默吧。 


李振盛:文革是荒唐的疯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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